生活。記事

有點涼意的秋天，走過重慶南路、博愛路穿過植物園而到了建國中學的大門口，記憶中紅樓斗大的「中華民國萬歲」標語，不知道何年何月早已被拿下來？正門台柱上崁著一面石牌，上面鐫刻了四言的銘文，「赫赫黌官…….」，我站在門前佇立許久，父親也曾衷心昐望自已的獨子能進此門從此揚眉吐氣，但終究枉然。穿過長廊，小小孩看見校園中的操場，興奮地奔跑，昨晚下了一場大雨，泥濘的草地，是唯一留下的痕跡，忽想起，十幾年前，那白衣黑裙的日子，情荳初開的年紀，瞥見該校的青澀男孩，總會呼吸急促，直到男該到站下車後，一種失落感油然而生，但又隨著更多不同的男孩上車、下車，缺憾不斷地被彌補，直到再也不搭公車之後。



　　　出了校門，右前方是昔日的美國文化中心，在中美尚未斷交時，仍可窺得其繁華，只是在不相往來，被後人形容為美帝文化侵略的大本營，每每經過這一條路，總是被那年代遠久的木屋深深吸引，路旁種滿整齊劃一的行道樹，台北的街頭，霎時被拘謹硬生生地阻斷了活力，雖慶祝國慶的國旗迎風搖曳，但與多年前，政治意味濃烈的國慶慶典來相比，矛盾的讓人感受到有點孤寂，沿街的便衣憲兵，多得嚇人，戒備森嚴的高官宅邸，讓人不敢多作流連，牽著小小孩的手，我們竟然迷失在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中，只得憑藉著那斑駁建築標記來拾回記憶，走過愛國西路的轉角處，孩子的爸指著一棟被鐵皮圍起的兩層建築物說：「這是自由之家！好多年前，我載過妳父親來參加同鄉會聚餐！」我根本就記不得有這一回事！在樹後隱藏的那棟建築物，多年前真的存在嗎？不知名的雜草已從斑駁掉落的紅磚冒出，在繁華盡去，不得不選擇棲身在幽深的角落，以老舊頹圮的牆身，抵抗隨時會被拆除的可能。


　　小小孩邊走、邊拾起地上不知名的種子玩耍著，我拾頭望著那棵樹，巨大的樹身，盤根錯節的枝節，它已不知在此處待了幾個世紀？收留無數乳燕、夏蟬，作為暫住的處所，進而蘊釀與天地間從古至今的情感，不斷地靜默的姿態，觀察周遭與已身的更迭變化，新生的枝椏猶如民主政治的交替，它曾歡呼、也曾流淚。

　　換一種心境，體會這大城市中的大小事物，現實與記憶互相融合交會，總有不同的驚喜，這該是屬於生活的餘韻，走過紅樓，我想起諸如是的記憶。